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删帖

关于人大硕士雷洋死亡的事件一天之内已经在我的朋友圈里传播了数轮了,到现在帖子所剩无几,死者朋友发的帖子,包括知乎的帖子已经被全部删除了。这种野蛮粗暴的方式除了让死者家属朋友感到控诉无门之外,也会让此事件大部分的围观者越发疑窦丛生。

从我个人角度而言,我并不相信昌平警方拉了一个无辜路人当嫖客嫌疑人,然后暴力执法将人摧残致死,并且在这期间通过某种手段解锁了雷洋的苹果手机删除了关键信息。对于现今警民矛盾突出的境况,一个抓捕嫖娼的案件完全达不到让警察大动干戈的绩效激励,相反,往往不作为才是很多基层警察明哲保身的明智之举。我甚至猜测,昌平警方在执法过程中没有任何不符合规定的行为,是死者在拒捕和逃脱的过程中身体出现问题导致了死亡。

但问题是,憋在肚子里的真相不是真相,只有说出来,并且经过权威验证,才能是令人信服的真相。很可惜,警方在雷洋死亡后接下来的时间里,并没有和死者家属有话好好说,而是一步一步地犯错误。

首先,警方在死者死亡了两小时后才通知家属,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如果只是因为要查找死者家属的联系方式等原因耽误了时间或者考虑被通知者的心理承受能力决策迟缓,为什么不当面和家属解释清楚?反而变成了家属质疑的疑点之一?

其次,基于一个众所周知的规定,警察执法活动过程中是有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这条规定也是为了防止说不清。如果昌平警方有执法记录,为什么不在当时向家属公开?如果不能提供,是因为什么原因?是因为记录内容存在不利于警方的记录,还是因为没录上,或者上级不让提供?

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经验和顾虑,让执法者不能够坦白明确地和死者家属沟通情况,而是支支吾吾,遮遮掩掩,以至于最终被人将事件捅到公众面前呢?

第一步蠢棋令警方错过了沟通交涉的时机,检察院介入调查,舆论质疑声四起。第二步蠢棋,就是有关部门开始自觉地大批量删帖,昼夜不停地删到现在。

作为围观群众,我不能确认删帖的指示是否是直接由警方作出的,如果不是,那么就是猪队友或热心自我审查的平台网管们帮了倒忙。即使是不带任何偏见的中立看客们,看见一整天传播的帖子都被删除,也只能认为是警方心虚,急于阻断负面信息传播,删帖能带来的唯一作用,就是强化了网民心中警方是过失方的印象。

而这段时间里,警方的一直沉默,只能推动舆论向无限扩大化的方向偏倒,公众对执法者信任的基础进一步被破坏,尤其这一次主角是首都北京的警察。我在前文说,我猜测昌平警方的执法过程很有可能完全没有过失,那么到这里,我要说,他们在雷洋意外死亡后的处理看上去处处皆过失,也完全应该被死者家属追究。

而比起删帖,如果在这期间公安机关和检察院能够及时有所表态,哪怕告诉怒火中烧的围观者——调查取证需要时间,走司法流程需要时间,死者尸检需要时间,视频资料的公布需要符合规定经过允许等等——相信都会是更合理有效的方法。偌大一个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捍卫者形象,却在事发之后,六神无主地把民众的声音压下来,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等待风暴过去,该是何等让人心寒,怎能不让人联想到那些关于孙志刚,杨佳等悲剧记忆。

作为高危职业,中国的警察,尤其是基层警察,承担了太多的压力和本不属于他们的政治任务。警察工作性质和面对对象的特殊性,导致了他们的工作方法不太可能春风拂面,谆谆善诱。这更需要这些权力机关,提高执法能力和信息公开的效率,尽早从制度上完善这样的流程机制。一旦出了问题和纠纷,领导压着迟迟不公开或者低效率回应公众的结果,往往是公权力信誉的一败涂地和舆论的腥风血雨,最终导致的是恶性循环的警民不信任与对立。这既是对那些辛苦奉献的警察的辜负,也不利于以后类似事件出现后的处理,真到了那一天,什么梦也别想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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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举证责任归警方,但现在质疑贴反而被大规模删除。